为什么唐以后草原民族越来越难打?问题颠覆巨

类别:餐饮动态    发布时间:2020-06-23 06:20

确切的说,这个原因萌芽于隋炀帝三征高句丽。中央帝国连续三次、动员了百万规模的军队,却消灭不了一个蛮夷政权。从这个时候开始,所谓的草原民族就越来越难打了。其实,更恰当的表述应该是草原问题越来越难以解决,中原王朝已经无力打遍整个地理视界。

从地理视界来看,中国历史的一个主要矛盾就是中原与草原的博弈竞争。但是,这个博弈竞争在唐朝以后发生了颠覆变化。

秦汉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匈奴,南北朝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柔然,隋唐以来则是突厥。无论是匈奴、柔然还是突厥,他们都属于纯正的草原系,地理方位上在中原王朝正北方向的蒙古草原。

宋朝的主要竞争对手是契丹以及女真,蒙古人突然崛起打断了这个竞争线索。但是,到了明朝,中原王朝的竞争对手仍旧还是女真。契丹和女真,与鲜卑一样,并非纯正的草原系,可以归类为东胡系,地理方位上在中原王朝的东北,即今天的东北地区。

虽然同属草原系,或者草原民族,但草原系和东胡系是性质截然不同的两伙人。所以,同样是解决草原问题,唐以前主要解决的是正北的草原系,唐以后主要解决的是东北的东胡系。

除了蒙古人,草原系几乎没有能够入主中原的,原因就是草原系能够对中原输出暴力但无法输出秩序,所以能够打进中原却站不住,草原系无法在中原建立统治。同理,中原王朝也是如此,能够向草原输出暴力,但无法向草原输出秩序,所以能够打遍草原却也站不住,中原王朝无法在草原建立统治。

而其原因就是中原人和草原人都无法建立一个跨农耕和游牧两种文明形态的混一政权。中原人懂得农耕文明,但不理解草原文明,甚至也不愿意去理解。草原人懂得草原文明,但不理解中原文明,甚至也不愿意去学习。

但是,东胡系却可以。因为东北地区以宜耕宜牧,既有农耕文明又有游牧文明。所以,东胡系对于草原尊重、对于农耕羡慕,对两种文明下的生活方式都无禁忌。因此,第一个实现入主中原的胡人政权,恰恰是东胡系的鲜卑政权。

契丹人第一次从制度上开创了南北两院的混一政权,南院制幽云十六州、北院制塞北草原。女真人有样学样,开创的大金政权也是跨草原和中原两种文明形态而治。但是,女真人走得太猛,有点步了鲜卑北魏的后尘,后期逐渐淡化了草原底色。最后结果则是中原搞不定南宋,草原搞不定蒙古。

中国历史的一个趋势,就是经济中心南移、政治中心东移。原因就是胡焕庸线,以东就是农耕地区而以西就是游牧地区,所以中原王朝的农耕文明底色越来越浓而草原文明底色越来越淡,直至最后失去了对草原的好奇心。

陕西的关中地区,是一个枢纽。这个枢纽位置决定了中原王朝必须同时关注草原和中原。关中大本营,对内统治要以关中制中原、制天下;对外经略要以中原制草原、制西域。

但是,在中原完全形成一体之后,关中这个位置的作用也就越来越不重要了。同时,经济重心先是在中原后是在河北,最后到了江淮地区。所以,中原王朝的政治中心在唐以后也就不断东移,隋唐建立西京洛阳,北宋直接搬到了开封汴梁,到了明朝则先是南京后是北京。

这个时候的中原王朝,基本上就变成了一个纯粹的东部农耕政权,其统治范围主要集中在胡惟庸线以东,至于草原不仅距离远了而且好奇心也淡了。但是,恰恰在胡惟庸线以东,还有一个草原问题始终解决不了。这个草原问题就是东北的东胡系问题。

东胡系可以借助草原的游牧骑兵挞伐中原,也可以借助中原的文明优势征服草原。两种文明的优势,东胡系全能整合在一起。所以,在与中原王朝的较量中,草原的东胡系始终多了一张牌。而且,这张牌很硬,是冷兵器时代的最强军事存在,即游牧骑兵。在这种情况下,中原王朝的文明优势和财富优势,就只能勉强招架了。

而最要命的还是进取心的丧失。秦朝打遍了整个地理视界、汉朝打遍了整个地理视界,隋唐也打遍了整个地理视界。这些王朝的进取心非常强。但是,两宋以后的士大夫精英们,却无意于草原征伐。

为什么两宋富甲千古却不能诞生秦皇汉武式的君主?原因就是:足够有力量的士大夫精英们,根本就不想致君秦皇汉武,他们只想要宋仁宗那样的皇帝。这就是唐以后中原王朝执政精英的道路选择,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但却失去了对草原的进取心。

北宋在西边的草原对手是西夏。这个党项人建立的西北割据政权,宋朝人打了上百年也打不服。原因是什么?

西夏的铁鹞子骑兵完全碾压北宋步兵,这就是原因。其他各种分析都是徒劳,一句打不过就够了。吸收西域冷锻技术的西夏骑兵,已经发展到了新阶段。而北宋呢?还是老样子,几乎没啥发展。

西夏是如此,灭亡北宋的女真人也是如此。金有狼牙棒、宋有天灵盖。当游牧骑兵升级为重甲骑兵的时候,中原的刀剑弓弩就丧失了威力。

汉唐士兵能够以一敌五,到了唐以后就完全不行了。在军事升级上,中原王朝的文明优势已经不复存在了。

蒙古人在八方混战的情况下,突然崛起。八方混战是天时,但蒙古人也有自己的优势。草原骑兵与色目人或穆斯林的商业能力、政治能力,实现了积极融合。蒙古人融合多方文明,突然崛起于整个欧亚大陆。而这时候的中原文明,还怎么较量?

他们进取心十足,而且还在不断地进行着文明升级。大唐帝国跟吐蕃帝国打了两百年,也没能打服这个高原对手。而蒙古人呢?靠着宗教和政治手段,就解决了高原问题。蒙古的大元帝国,融合了草原骑兵的军事力量、中原经济的财富支持、穆斯林的商业能力,兼顾高原的宗教信仰。这是一种建立在瑰丽想象力基础上的强大整合。

女真人在入关之前,不仅完成了东北女真内部的整合,而且还实现了对蒙古草原的控制。所以,女真入关,不是东北东胡系的入关,而是融合了东胡系与草原系的力量,一起入关。在这个力量面前,中原王朝就显得太弱了。

清朝皇帝,对中原称皇帝、对蒙古称大汉、对青藏高原则称文殊菩萨转世。清朝融合了中原的财富、草原的武力以及高原的信仰,所以其政治成就势必强于纯粹中原王朝的大明。

唐以后的草原问题已经发生了彻底变化,中原王朝的主要竞争对手已经变成了二元文明形态的东胡系。

唐以后的中原王朝自顾自地实现着内部整合,儒家进入思辨层面、士大夫精英逐渐掌握权力、中原治理日趋精细化,但文明也越来越单一线性,丧失了进去心也丧失了力量。

唐以后的草原民族不仅进取心十足,而且不断融合各种文明形态,逐渐生长出强大的政治和军事力量,而且其想象力足以支撑其能够输出更多元、更复杂的统治秩序。

在这种情况下,中原王朝在与草原的较量中,逐渐败于下风。而表现在军事上,就是草原民族越来越难打,草原问题越来越难以解决,甚至中原王朝根本就无力解决。